(作者:李建緯老師 / 逢甲大學 歷史與文物研究所)

「黃金」與「白銀」作為一種古今通用的材料,是人們長久以來企盼的一種高價稀有物--特別是黃金的歷史可追溯至西元前4,000年保加利亞的Varna地區。由於金銀在歷史上使用時間久遠,在人類「器物系統」(system of artifacts)中,不僅文化底蘊深厚,而且東西方各賦予它不同的精神及物質意涵。中國從銅石並用時代到先秦時期對它的關注,是一種從接觸、認識、摸索到喜愛而成為首飾要角,甚至到了漢晉,黃金乃成為煉丹成仙的必備之物。隨著人們對它的認識愈深,其文化意涵也如同它的延展性一般地擴展開來。[1]先秦以前中原地區的金銀總是被視為一種世俗性濃厚的材質。

就中原金銀器的發展概況而論,是先金後銀,白銀的使用晚於黃金。商代中原地區主要是將黃金錘鍱成箔片製成器表裝飾;[2]西周時期黃金則開始成為諸侯的飾身配件(金帶飾),並集中在少數男性高級貴族,它們「代表著中國古代在正統禮制之外的另一種身份意識的萌芽-在三代以前它不被納入正統的禮樂成員一角。……相較於青銅和玉器的正統性,西周黃金帶飾所代表的身份則是公領域範疇之餘的私領域。」[3]春秋戰國時期中原貴族以青銅禮容器為首的禮制雖已鬆動,但仍維繫其作為對祖先祭祀之角色,代表著正統價值;反觀金銀器對他們來說仍屬「炫耀性消費」,其功能仍在於從人群中作為世俗身份(特別是財富與品味)的辨識符號,強調的是其社會中的世俗價值。整體來說,在中原早期物質文明的建構中,金銀製品多被排除在禮制之外;相較之下,作為「國之重器」的青銅容器所具有的濃厚宗教與政治傾向,或是以飾品類為主的玉器之禮制道德內涵,總比金銀器具有更強烈的正統性與精神性。

 

備註:

[1]  李建緯,《先秦至漢代黃金製品工藝與身體技術研究──兼論其所反映的文化交流與身份認同問題》,臺南藝術大學藝術創作理論研究所博士論文,2010年1月,頁1-2。

[2]  李建緯,〈商代黃金製品研究--從身體與物之空間現象分析〉, 《美術考古與文化資產:以台灣地區學者的論述為中心》上海:上海大學出版社,2008年12月,頁200。

[3]  李建緯〈時尚與身份--西周墓葬出土之玉串飾與金帶飾研究〉,余美玲主編,《第二屆古典與現代文化表現學術研討會:時尚文化的新觀照論文集》,臺北:里仁書局,2012年,頁55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