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作者:館員Yeh Su-Chnig)

派區克‧徐四金(Patrick Suskind)撰寫的短篇小說《夏先生的故事》,略略含著自傳形式的色彩,內容陳述著少年成長的記憶。而這段記憶似乎總是依附著一位神秘的鄰居_夏先生,一個每日不論刮風下雪,總是不斷繞着村子走路的長者。書裡的夏先生只有一句話,整本小說中唯一的一句話:「那就請讓我靜一靜!」

謎樣的夏先生!但,少年其實跟夏先生沒有太多交集,既沒有在每天黃昏到屋子和他聊天,也沒有每天陪著他走上一段路,更不曾與他發展出任何比「鄰居」更親密的關係。故事一開始,只是藉由少年之口介紹了夏先生這個人,但是更多時候少年只是在講自己的事情,講他喜歡爬樹,講他學騎腳踏車,講他可怕的鋼琴老師。而夏先生不過是去進行這些事情途中見到的風景。可是,如果我們的眼睛不追著夏先生跑,這本書就只是一本平凡無趣的童書,帶點童語,一點成人回憶的語氣。

因此,認真的想,這作品隱藏在貌似幽默的表象外,實則有著十分嚴肅的內涵,是童年的回憶故事,但卻不是少年的故事,是「夏先生的故事」。小說分二個層面鋪陳,一是敘述少年「我」充滿喜怒哀樂的童年生活;二是被描寫的神秘鄰居「夏先生」的怪誕言行,但,不管何者,讀來都有一種靜靜的、淡淡的悽楚和辛酸之感。

然而,我並沒有真的將大衣的鈕釦解開,也沒有真的往上飛去。並不是我害怕飛翔,而 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降落、在何處降落。』、『爬樹的情況也很類似,往上爬並不會太難。…可是往下爬就看不見樹枝了…常常害人滑倒或給踩斷了。

我不知道我為何會如此堅持保密了這麼久……但我想並不是因為恐懼、罪惡感或是內疚,而是記憶中他在森林裡的呻吟、雨水中顫抖的雙唇和那句哀求的話語:「那就讓我靜一靜!」——這些都和我親眼目睹夏先生沉入湖裡的記憶一樣,讓我沉默下來。

派屈克.徐四金(Patrick Suskind)和夏先生一樣,帶著點神祕的。「神祕」當然是外界所付予的觀感,對夏先生或徐四金本身而言,他們只是低調,不在乎外界眼光,只做著自己想做的事,沒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。但是,當1981年徐四金以一齣《低音大提琴》初試啼聲,旋即受人矚目;1985年的長篇小說《香水》問世,在文壇上掀起極大的轟動,1987年出版的短篇小說《鴿子》,更讓人們對他推崇備至。於是大家開始對他「好奇」。然而,這位知名作者他盡可能的避免公開露面,幾乎不接受任何採訪,也不接受別人對他的致敬和讚揚。

那就讓我靜一靜…

正如書中夏先生在雨中大喊「那就讓我靜一靜!」,這句話,或許就是徐四金寫這樣一本書的用意!我想。

* 派區克‧徐四金(Patrick Suskind)的 作品館藏